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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再去说再见 - [此间有少年]
2009-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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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珞喻路1037号
那一年的秋天,我住进了珞喻路1037号。
----------------------题记
那时候我在536上,靠右窗的位置。司机正猛打方向盘绕过鲁巷的转盘,我不由得抓住前面的座椅。一点点雨水夹杂在湿润的风中落在车窗上。旁边光谷广场中的建筑透过玻璃在灯火与夜色中看起来好像一个巨大的玩具。
那一天是我21岁生日,在珞喻路1037号度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四年前的秋天,我在17岁的末尾住进了珞喻路1037号。
珞喻路1037号。大门后是毛爷爷的微笑,没有围墙只有不高的铁栅栏,里面的路是横平竖直的,房子有很多也都很相似,有好几个湖但是都不大,最常见的景色是梧桐树和自行车。
师兄说,这里最美的季节是秋天。
我进入这所学校纯粹是听从老爸的安排,在填写志愿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这所学校。但正如小说里常用的桥段,在我填下那几个字之后,就决定了之后生活的轨迹。
我在珞喻路1037号住了四年。准确的说,我是在珞喻路1037号的东头住了四年。这里实在太大,直接后果就是导致我去西边的次数还不及我去澡堂的次数。
四年前的珞喻路1037号,还没有绝望坡这个令后来人无比敬仰的形象地名,但还保留着露天电影场和西门堕落街等等让人对爱情、美食之类产生无限遐想的地标建筑。四年后,我们每天都要在绝望坡上来来回回,可是当再想去看一场露天电影又或者是吃一次西门外的美食,却发现它们都不见了。
想想在这里住的久了,一切都已经变得习惯。比如我很习惯于早上六点半听着窗户外面的广播醒来再迷迷糊糊睡过去,午饭点的时候去学二打个饭上来看火箭的比赛,晚上十点多饿极了溜达去小超市买一碗泡面一根香肠,甚至是半夜雨打树叶以及第二天清晨搞清洁的阿姨高声抱怨的声音。
然而这一切的习惯只剩下一个月。
那么,珞喻路1037号,我的回忆从今天开始。
2. 明年今日此门中
我怕我没有机会,和你说一声再见。
----------------------题记
我住在珞喻路1037号韵苑公寓3栋的一间宿舍里。楼下是卖水果、旧书、电话卡还兼职复印打印的小店,前面是学二食堂,后面是东十二,往南走是图书馆和超市,往北是篮球场,肯多走两分钟就会到开水房和澡堂。甚至每天早晨窗外还有广播催起床。我认为这里是全校地理位置最好的地方。
好吧,下个月的今天,我就不在这里了。
偶尔我想,若干年之后有个假期,一定从外地回来一趟,再溜进这个宿舍,看看窗户外的梧桐有没有更高一些,看看屋里的蟑螂有没有挪过窝,也看看原来自己的床上睡着个怎么样的后生。就好像庆历四年毕业的风清扬十二年后走进汴京大学某楼202室一样。十二年后的令狐冲和十二年前的风清扬在共同的202室如何邂逅,那一定是个微妙的故事。
当然,故事得建立在这还是栋男生宿舍楼的基础上。
我在这里住了四年。我认识了很多人。
前几天M说要去美国的时候我还很兴致冲冲的说,我得揣着相机在学校里转,碰见认识的就咔嚓一张,免得以后都没机会见面了。
可是总也不能付诸实施。认识的人遇不见,遇见的人不认识。
而我一直想做到的一件事,就是在毕业之前和每一个我认识的人好好的说一声再见。
其实还有很多地点。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知道特定的时间在特定的“这里”发生的故事,这些故事仅和他们自己有关。
比如露天。比如西门。比如韵体。比如爱广。比如大活。
露天是露天电影场,西门是西门外的堕落街,韵体是韵苑体育馆,爱广是爱因斯坦广场。大活是大学生活动中心。还有一些诸如此类。这些词语,贯穿了我们的大学。
而不得不承认,已经或者即将失去的,永远是记忆的重点。
比方每个周末露天电影场的露天电影,我每次都能弄到票可我从来都没有进去看过,而现在露天电影场已经被XX大楼所取代;比方西门外堕落街的奶茶和小糕点,它们都成了房屋拆迁的牺牲品;比方集贸前面的一大块草坪,曾经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情侣们在这晒太阳,现在取而代之的是喻园食堂的餐饮流水线。
“去年今日,人面桃花。人面不知,桃花依旧。”
那是属于我们的绝版青春。
3. 甲乙丙丁
一切沸腾的感情,都将沉淀为清澈的空气。
--------------------------题记
五月末。下了一个星期的雨。
如果我会抽烟我一定会靠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看着楼下来来回回的雨伞们,很有型的吐出一个个烟圈,然后忧郁的来那么一句,回不去了。
我会抽烟吗?我不会。所以以上描述纯为装逼的意淫。
痞子蔡的经典句式这么用完全没有他的风格,可是我喜欢。
就好像说珞喻路1037号的秋天最美的那位师兄的另一句名言:意淫也是一种个性,就如同抽烟没有ZIPPO,那么火柴也是一样的有个性。
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把这些故事说给我的孩子听。当然,这中间一定会有修饰,会有重叠,会有删减。这些故事的主人公毫无例外,都叫着我的名字,但却是某甲某乙某丙某丁的综合。
也许会在某年的秋天,我再带着老婆孩子回到珞喻路1037号,把那些甲乙丙丁的故事再重复一遍,那时候也许我已经快要淡忘了一些小细节,也许我不会再记得某人某人的姓名,然而我一定会记得,2005年九月到2009年六月,珞喻路1037号里面的四年。
我一定会这么说,最后在2009年的六月,一切沸腾的感情,都沉淀为了清澈的空气。
好吧那其实也不过是另外一种意淫罢了。
我其实也是一个很慵懒的人。我经常堆一盆子衣服好几天再洗,经常不叠被子,经常胡子拉碴了上街。于是我又很怀疑我用那么文艺的话语给孩子讲珞喻路1037号的故事时,孩子会不会当笑话在听。
还好,这些甲乙丙丁的故事并不会因为我的慵懒而不存在。
“多少年过去后,你光洁的脸庞变得粗糙,纤细的腰身变得臃肿,在一个飘雪的薄暮,或是细雨的清晨,永远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柔软地想起的不会是图片或电影中的哈佛、耶鲁,不会是宇宙间某个遥远星球上陌生的高等生物,而只会是这个让你心疼过的校园。”
他们说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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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对了,推荐一首歌,雷光夏的《逝》,蛮适合这个离别的季节的